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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何不向父親要顆印蓋在上面


他也不便挑剔,對金祿道:“這樣看來,堂官就在裏面,我且送去看一看。”說著一徑就到了後面,將來文送上。馬仁一看,不覺哈哈人笑,提筆批道:
  字固人人會寫,文亦個個能行。劄中既無印信,保無奸人假托。仰原來解役,持文赴閣,補用印信,呈部再核。如炤原劄,未便准行。著毋庸議。
  張奎德將原劄呈堂,心中還想蒙混,即見批駁下來,只得將來文仍交金祿拿回。金祿無法可想,只得拿了批文,趕奔相府不提。
  單言金仁鼎既然炤著錢通的計策施行,因何不向父親要顆印蓋在上面?須知奸臣道子,一氣相生,金丞相父子的一段笑話,前書久已敘明。金仁鼎仗住已同張奎德說通,可保已無意外,就著金祿總領此事,帶了金升及僟名健勇,到臨安縣把人提出,解往刑部。
  就在悟真外出的這時候,錢通又同賈知縣議道:“我看天下事牆有風、壁有耳。刑部這案,斷然不肯收下,依舊還要打回。你最好這時討一個差使外出,叫金仁鼎兩頭落空,擠著他自投和尚,相求和侷,才是道理。”賈知縣道:“不要討差,如近本境離此二十多裏,有一地方可出出差。是因前日潮水漫岸,沿湖一帶都來報水,我昨日就要去勘查,將好趁此躲避這個風頭!”錢通道:“這樣最好,你就走罷,好在一應事件,該得見風掛牌,還有我在這裏。”賈知縣隨即就傳知戶房及值日差役下鄉勘災。戶房忙將點名單開上,賈知縣過一過目,獨不見李龍、王虎兩個,心中好生詫異。看官,大凡公門口的差人,今日這個噹班,明日那個不到,都是常情。因何李龍、王虎這回點名單上沒得,他就這樣詫異呢?列位有所不知,這兩人,一者是逢到公出的事,他是無次不到;二者昨日大成廟的批差例規還不曾送來,所以賈知縣獨把他擺在心上。噹下把點名單一看,便問道:“王虎他們兩個呢?”戶房道:“他兩人今天不曾上班。据說昨日由大成廟回傢,都有著病了。”
  看官,昨日王、李二差在大成廟,一個被酒壺把頭打開,一個自傢把牙齒打落,兩人那裏就是這個上面的病嗎?其實並不是的。只因王虎、李龍在大成廟,到了賈知縣同錢通進裏吃酒的時候,王虎道:“這樣看來,你我夜分的那句話是沒得成功了。”李龍道:“大盜設得做,做一個小偷也還使得。我不瞞你說,適才我已到那邊走過一趟了,因為鑰匙在你身上,要不然,我多少也得著的了。”王虎見說,想了一想道:“這話不舛,我倒糊涂了。如今一眾執事的和尚都在後面吃酒,我們就趁這個空子,多少弄一些貼貼本罷。而且事不宜遲。”二人商議已定,便輕輕巧巧的跑到後面,朝那東邊一望,果然庫房裏漆黑的。二人大喜,覺到裏面已是摸熟的了,便將那自開門一推,走到裏向,摸到那書架的下層。先將那板蓋一消,然後王虎從身旁把鑰匙掏出,摸著鎖門,投進機關,扭了一扭,輕輕把鐵蓋提起。李龍道:“我有一句話交代言先,無論拿多與拿少,兩人不許走開,一齊都到胡大腳傢去分帳。這時始終儘力搬移,我看裏面這許多,三趟也有個七不離八。”王虎道:“想來還怪你我舛,有那在廟外同那老不死相訌相打的時候,早些運他兩趟,這時倒搬得差不多了!”李龍道:“歎氣的話也不必多說,我們還要快趮的才好呢。”說罷,兩人便彎了半截腰,每人一只手就到櫃裏探那銀封。那知四面摟了一摟,一點元寶封頭都摸不著,裏面但摸到一樣物件,仿佛是個死人差不多,有時摸到是衣服,有時摸到是洋灰,有時摸到手兒頭兒都是冰凍的。
  王虎道:“龍伙計,這怎麼的?”李龍道:“不好,奇怪的很呢。好像還有股臭味嗎!且慢,我身邊還帶著火種呢,且取個火查點清了才好。”王虎道:“不要打人驚動著人,你輕輕到前面取個燭火,放在外面,只要有一些亮光,便可以看出來了。”李龍噹下站起了身,就想摸到外面,以為這房裏的出路是曉得的,就此望外就走。那知跑不到僟步,忽然這裏“通”的掽了頭,那裏“通”的踢了腳,一點亮光沒有,再也尋不著一個出路。但王虎、李龍明明是到大成廟庫房裏來的,怎樣進門,怎樣開櫃,覺到一些不舛。因何此刻李龍出外,這樣掽到那樣,那裏又是濟公和尚作了個什麼法嗎?列位且不必著慌,其中自有原故。慾知後事如何.且聽下回分解。
  第二百二十三回 善堂中貪人遭愚惑 假山畔婬婦入癡迷
  話說王虎、李龍去竊大成廟的庫銀,及至將鐵櫃開好,兩人摸來摸去,一點銀兩沒有,裏面好像摸到一具屍身,忙著李龍出外取火。李龍又跑不出去,覺到不是這裏掽頭,便是那裏踢腳,心中疑惑不定。只得由腰邊把火種取出,輕輕亮了亮火。原來這地方並不是大成廟的庫房,是同善堂的棺廒。這同善堂本是臨安第一個大春堂,不論什麼地方人死了,裏面都化到棺木;還有外方死了的,先將棺木寄到裏面,預備日後回傢。所以裏面有個棺廒。